不久前,一位从事女性研究的女学者同我争论,说,男人不可能真的受性骚扰,因为男人是强者,女人是弱者,强者怎么会被弱者骚扰呢?她还说:“如果一个男人声称受了性骚扰,我们可以问他当时兴奋了吗。如果兴奋了,那就说明他喜欢这样。也就是说,他并没有被骚扰。”
这位女学者的观点,其实代表了盛行于主流社会的观念。我甚至并不认为她的观点代表了女性主义者的主流观念。特别是那后一句话,使我联想到女性主义者批评过的一种观点:一个女人因为穿着暴露被强奸了,这个女人便要承担一部分责任。二者是同样的荒谬。
我想通过自己受骚扰的事例,来分析一下男人受到异性骚扰的感受。
十多年前的一天,我在上海挤公共汽车。我面前站着一个极漂亮的女孩子。当时23岁的我面对她的美丽甚至有一种头昏的感觉。我们的目光碰到了一起,女孩子的眼中闪过一丝诡秘的神情,然后便掉转头背对我站着。
随着汽车行驶的晃动,她的身体也摇晃着。我忽然意识到,她的臀部正随着这摇晃不断地触碰到我身体的敏感部位……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,但那女青年也立即随着后退了一步,她的臀部又撞了过来。血气方刚的我,阴茎在几秒钟之内迅速勃起了……我窘极了,那是只穿一条单裤的季节。我再向旁边挪动身体,她也向旁边挪动了身体,并且微闭着眼睛……
我当时的感受是双重的。一方面,我确实本能地兴奋;另一方面,我又感到慌乱、尴尬、紧张,我全身的肌肉几乎都僵死了。如果按上述那位女学者的观点,我当时兴奋了,不应算是受到性骚扰。但事实并非如此,事情过去十多年了,每当想起,我的心态还是十分复杂的。直到今天,每逢坐拥挤的公车,我仍会下意识地收紧小腹,躲闪着人群……
我之所以认定自己受到了性骚扰,是因为那个女青年没有经得我的同意便对我实施了性诱惑,而这种诱惑扰乱了我的正常心态,使我慌恐和焦虑,并给我留下难堪的记忆。
在两性关系的范畴,男人同女人在许多地方是一样的。当我们受到性骚扰的时候,我们同样会不快乐,会很难受,会留下心理阴影。并不因为男人是强者,或男人被认为更“好色”,就决定了男人喜欢受到性骚扰。